【特稿】聖誕不聖誕?主耶穌在甚麼時候降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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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漢強牧師 望覺堂

每年十二月二十五日,都是普世歡騰的日子,今年適逢是「主日」,有點算是「喜上加喜」!但話說回來,十二月二十五日是否真的是耶穌誕生的日子呢?應該不是。或許你也聽聞過,十二月二十五日紀念耶穌誕生的日子,原是紀念羅馬帝國太陽神的日子1。事實上,早在第一位羅馬皇帝奧古斯都,已經很熱衷太陽神亞波羅的崇拜2;延續到第四世紀的君士坦丁大帝,亦是敬拜太陽神的信徒。及至君士坦丁在312年歸信基督教之後,他開始大力推廣基督教,甚至把太陽神與基督教混合。後來羅馬帝國決定以十二月二十五日3 為聖誕節4,其後羅馬的教會也漸漸開始跟從。5

事實上,每年教會跟從十二月二十五日慶祝聖誕節時,除了讓我們「慶祝耶穌基督的誕生」外,其實,這個節日(25/12),也提醒了我們,在我們所作的事上,是按教會的習慣/傳統行事呢?還是,要按《聖經》的記載去行事呢?

或者,您會說,「按《聖經》行事,當然是首要的。不過,畢竟《聖經》也沒有明言耶穌誕生的日期。故找個說法,比如,定在每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去慶祝聖誕,也不為過吧!」……對,四福音的作者所關心的,主要是耶穌的受難與復活;對於耶穌的出生日期/月份,並不是他們所關心的課題!不過,從福音書記載的事跡,是否真的完全沒有線索,可以推敲出有關主耶穌誕生的日期呢?當然不是!

根據《路加福音》記載,耶穌出生之時,有天使向牧羊人報喜訊(參路二8-21節)。事實上,牧羊人在野地裡牧羊,不可能在十二月嚴冬的日子。因為,在每年十月下旬至翌年三月,屬巴勒斯坦地區最寒冬的季節,晚間氣溫可降至零度以下,而且是雨季,牧羊人又怎會在此時此刻到野地牧羊呢?很明顯,牧羊人在野地牧羊,理應只會發生在較溫暖的夜晚。

既然聖誕不在十二月,那麼會在甚麼月份呢?仍然是根據《路加福音》,我們可以看出端倪。在《路》一章5-23節所描述,施洗約翰父親撒迦利亞,是按「亞比雅」班次供職,在殿裡燒香時候,天使預告施洗約翰的出生(路一)。據舊約聖經,關於祭司班次的記載,「亞比雅」屬於24班次6 裡的第8班次(參代上二十四10),每個班次負責兩週供祭司職。第一班次從猶太曆正月(即尼散月)初一日開始,即大概在我們的三、四月間。故此,第8班「亞比雅班次」的供職,大慨是七月上旬。換句話說,天使顯現及以利沙伯的懷孕,有可能就在七月下旬7;而馬利亞的懷孕與以利沙伯相隔六個月8,也就是說,馬利亞懷孕大慨在十二月。以一般懷胎四十周計算,主耶穌便有可能在九月出生。

那麼,我們不如將每年的聖誕改為九月,不是更妥當嗎?也不盡然。事實上,以上只屬一個「推算」,要準確地確知耶穌誕生的月份及年份,仍有待很多學者的努力研究。另一方面,十二月二十五日慶祝聖誕節,也歷時了千多年,要改,除非有很充份的理由及人心願意改變。事實上,「傳統」的力量有多大,也不用筆者多去論述。故此,與其說「改」,不如,又或者,我們轉換一下心態,每年的聖誕節,不再是「紀念耶穌在十二月二十五日出生」(歷史的),而是,「以傳揚主曾誕生」的心情(神學的),去慶祝主耶穌的誕生!誠如《路加福音》的作者所言:有天使宣告:「……看哪,我把大喜的資訊傳給你們,就是將要給予萬民的。因為在大衛的城裡、今天為你們生了一位拯救者,就是主基督。」(路二10-11,《聖經》呂振中譯本)

今個聖誕,就讓我們都懷著感恩的心情,在世人的面前,去宣告,上主的獨生愛子耶穌基督,甘願降卑,因著愛您與我的緣故,誕生人世;為人類帶來了生命的盼望。阿們!

註釋:

1 273年羅馬皇帝訂定12月25日為全國慶祝的「不敗之太陽神誕辰節」。據《不列顛百科全書》指出:「一個廣為人知的說法是,12月25日原本是無敵太陽的生辰,後來才被納入基督教節日。在羅馬帝國,這是個慶祝冬至的流行節日,象徵太陽回歸,送走冬天,迎接春夏。」
曾有人嘗試強加解釋,認為以太陽神誕辰作為主耶穌誕生的日期,是有所謂「聖經根據」的,他們會舉瑪拉基書四章2節所提及的:「但是,對你們敬畏我名的人,必有公義的太陽出現⋯⋯」當然,這種解釋相當牽強,不必多加討論!

2   參李永斌:〈羅馬時代的阿波羅崇拜〉(載於《首都師範大學學報》2013年第6期【世界史研事】),可於以下網址下載該文: http://194.246.119.58/pdfs/cnkiImport/CJFD/SDSD201306007.pdf

3    來自耶魯大學學者Andrew McGowan表示,早在三世紀有一個異端教派「多納教派」,他們已經開始在12月25日守聖誕。但是,由於「多納教派」是被三世紀的羅馬皇帝戴克里先(Diocletian,244-312)所逼迫的教會,從而推斷他們不可能會以羅馬人認為的太陽神生日,作為聖誕的起源。故此,估計他們以12月25日慶祝聖誕,可能源於更早期的北非基督教的傳統。 (Andrew McGowan,《12月25日是如何變成聖誕節的?》,載於https://tinyl.io/7PWe )。

4    最早記載教會有聖誕慶祝的歷史文獻,是由羅馬教皇朱利葉斯一世,於主後335年開始。「聖誕節」的最終確立是在529年,查士丁尼皇帝在12月25日禁止工作和公共工程,並宣佈其為公共假日。(參Valantis Athanasiou,《慶祝聖誕節》。載於「台灣基督東正教網站」,參https://tinyl.io/7PhE )。

5    另一方面,東方正教教會因著他們的曆法計算,依照12月25日的考慮,將聖誕節定在每年的1月7日。「在11世紀,基督教會分裂出天主教及東正教兩大宗,大多東歐地區都以信奉東正教為主,……東正教在計算宗教節日時,不會使用公曆(格里曆Gregorian Calendar),而是使用其前身儒略曆(Julian Calendar)。此曆法由希臘數學家及天文學家Sosigenes of Alexandria所計算,被羅馬共和國獨裁者凱撒大帝(Julius Caesar)採納,取替計算混亂的羅馬曆(Roman Calendar)。公曆與儒略曆在1901年至2099年期間的差距達13天。雖然現在東正教地區已普遍使用公曆,但聖誕節屬宗教節日,所以教徒仍會跟隨東正教傳統,在1月7日才正式度過他們的聖誕節,當地的法定公眾假期也是定在1月7日而非12月25日。(參「1月又有聖誕節?聖誕老人不穿紅色大衣?」。載於網頁「文化者」,網址:https://tinyl.io/7PqN )其實,東正教重視「主顯節」(每年的1月6日),多於重視「聖誕節」。

6    廿四個班次分別是:一,耶何雅立;二,耶大雅;三,哈琳;四,梭琳;五,瑪基雅;六,米雅民;七,哈歌斯;八,亞比雅;九,耶書亞;十,示迦尼;十一,以利亞實;十二,雅金;十三,胡巴;十四,耶是比押;十五,璧迦;十六,音麥;十七,希悉;十八,哈辟悉;十九,比他希雅;二十,以西結;二十一,雅斤;二十二,迦末;二十三,第來雅;二十四,瑪西亞。(參代上廿四7-18)。

7    以利沙伯懷孕是在撒迦利亞供職之後(路一24)。

8      根據《路加福音》一章26節的記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