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暖廬】原來是最後一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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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玉嫻 本會家庭支援服務中心主任

家父近一年多健康急轉直下,行動、說話、吃東西、思維能力都大不如前,家人上上下下張羅各樣安排,近月總算安頓下來。

在這年多的日子裡,偶然會有些回憶飄過;會想起那次與父親去散步,也許是最後一次了;會想起那次與父親慶生外出用膳,也許是最後一次了;會想起那次與父親外地遊,也許是最後一次了;會想起那次父親嘮叨不停,也許是最後一次了……還有很多很多這樣的片段,想起來是有點感歎,倒不是很傷感;只想到,在那種種的時刻,我們都不會為意,原來那是最後的一次;老人家情況轉差,或許我們會多些準備,其他突然其來的禍患,心裡雖然明白半點不由人,難過惋惜懊悔自然而生。

真的,其實沒有人知道,哪一次是最後一次。

這彷彿是老生常談,結論就是甚麼「珍惜眼前人」、「活在當下」、「每天都是最後一天地活」等等;然而,仍有無數的遺憾故事每天在上演,是這些人沒有聽過「珍惜眼前人」的教導?還是他們天真地相信,還有很多個明天?還有很多次的機會?

我相信都不是。或許,在他們的日常中,沒有想想那些重要的關係,那些重要的人;想彼此的難,想彼此重要的事,總之,就是去想一些你看重的人和事;既然重要,為甚麼不去想呢?

在我的觀察中,很多人都在忙著;忙著追趕各樣的資訊、潮流、標準,尤其在今天,所有事物都又急又快又多,每樣都要你急促回應,彷彿稍微落後,就有很大的損失或後果,更惶論去停下來靜下來,去想重要的人和事;當有變遷,就嗟嘆惋惜,悔不當初;我提議大家先做些簡單的動作,將自己的社交媒體來個斷捨離,只follow你真正有需要和興趣的人和網頁,你沒法想像,這些耗費你多少時間。

其實,每個人都要有安靜獨處的時刻,思考自己生命中重要的人和事,理應成為我們的生活日常,並且有紀律地執行;這樣,我們才有機會意識到,對自己來說最重要是甚麼,並且會知道先後緩急,有時我們在過程中,發現自己未有心力、能力、資源去面對,我們可以去準備、去解決、去慢慢面對,起碼也是向著那個自知的方向,為著自己最重視的人和事奔跑。

除了忙,「難」也是令人不想停下的原因,很多前塵往事、恩怨情仇使我們卻步,請不要迷信一蹴而就,逐步逐少的遞進,很多事情可能沒有想像中的難,不妨先處理一些容易的,通多一次電話、傳多一個訊息,不要做最難的,困難的關係都是累積而來,要理順也很需要空間,急不來的;我相信,總不及既沒有回溯、又加上遺憾的難!

尊重自己的步伐,容許停滯,甚至倒退也是常情;「無悔」很難吧,仍然沒有人知道,那一次是最後一次,但總算走在自己認定的方向上,我覺得這樣比較好。

你認為呢?找個時間停下來靜靜地想想!